被美国扣押的“Skipper”号油轮,已在德克萨斯州加尔维斯顿海岸外约50英里的海面上漂浮了一个多月。
它是美国近期针对委内瑞拉相关油轮采取的一系列扣押行动中的最新一例。这些行动在进一步封锁委内瑞拉石油出口的同时,也引发了复杂的法律争议与对石油货物去向的广泛关注。
美军南方司令部20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消息说,其在加勒比海扣押了一艘名为“萨吉塔”号的油轮,指其“无视”美国在该区域的“禁令”。据美国媒体报道,这已是第七艘被美方扣押的涉委油轮。
据EE News报道,随着扣押行动持续,其法律依据与后续程序的不确定性日益凸显。杜兰大学法学院海事法律中心主任Martin Davies指出,无论是国内法还是国际法层面,许多问题都“迷雾重重”。
美方多以违反其对委内瑞拉石油实施的“隔离令”为由进行扣押,但关键争议在于公海执法权的边界。Davies解释,若船舶被证实伪造注册信息,可作为无国籍船只处理;但若其拥有合法国籍,则于公海实施“拦截扣押”必须证明其对该国构成“直接威胁”。美国以“违反制裁”或“支持恐怖主义”为由行使该项权力,能否构成国际公认的“直接威胁”,尚存疑问。
不过,Brown Sims律师事务所的Kenneth Engerrand教授则持不同看法,他认为如果美国政府能证明船只违反美国法律且美国对此拥有合法利益,通过法院命令进行扣押是符合程序的。
连锁效应:全球油轮运费应声飙升
随着美国加大对委内瑞拉石油流向的管控力度,已在全球航运市场引发连锁反应。
随着船东将更多合规运力调往美国墨西哥湾区域以应对预期需求,多条关键航线运费显著上涨。今年以来,中东至中国航线的日均收益增长近两倍,达到约11.4万美元;美国墨西哥湾至中国航线运费上涨73%;加勒比海至墨西哥湾的船舶收益亦于近日创下近两年新高,约8.28万美元。
“扣押”只是第一步,石油去向成谜
扣押仅是漫长过程的开始。这些船舶及其所载石油的命运可能需经数年法律程序方能厘清。Davies以2022年在斐济被扣押的豪华游艇“Amadea”为例,该船没收程序已进行两年半,期间美国政府已耗费3200万美元的维护费用,案件至今仍未了结。
对于油轮而言,船上石油货物本身可能被视为“冻结资产”。Kenneth Engerrand指出,政府可向法院申请因保管成本高昂而先行出售石油或拍卖船舶,所得款项暂由法院保管,待最终所有权裁定后再行分配。
然而,当被问及是否已有或计划接收来自被扣船只的原油时,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瓦莱罗等多家美国主要炼油商和储运公司均未予回应。白宫、海岸警卫队、国土安全部及财政部亦拒绝评论相关所有权与处置计划。
今年1月3日,美国突袭委内瑞拉,强行控制委总统马杜罗夫妇并将他们带到美国。特朗普政府随后呼吁国际石油公司投资千亿美元以重建委内瑞拉石油产业,但鉴于该国政治与法律风险,企业反应谨慎。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员Clayton Seigle评论称,通过扣押油轮,华盛顿正在“完全掌控委内瑞拉能否出口石油、出口多少以及向谁出口的决定权”。 目前,关于被扣油轮所载石油的销售收入将如何处置、美国将如何与委内瑞拉代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领导的政府处理潜在收入分成等问题,均无明确答案。
这些漂浮在海上的油轮,已成为法律斗争与大国地缘政治博弈的浮动焦点,其最终结局仍笼罩在不确定性之中。